初中的地理课本上,「死海」是一个遥远又经典的知识点:湖面是世界陆地表面的最低点;因为天气炎热、蒸发量远大于降水量,湖水含盐量极高,人可以完全漂浮在水面上;又因为几乎没有生物能在这里存活,所以被称为死海。
那时候光记着知识点形成的原因,对于实际看到会是怎样的感受,脑子是一片空白。
但没想到多年的某一天,我真的躺在了死海里。
我就像一块泡沫,不用做任何动作就能自然而然地漂起来,甚至手脚同时离开水面也不会下沉。这里的湖水比普通海水咸太多,咸到发苦。水溅进眼睛里,像是一碗没有辣椒素的辣椒水,火辣辣地干疼。因为含盐量太高,湖水摸起来竟然是黏滑的,表面的光畸变也极其明显,用手搅动时,水流像黏稠的高浓度糖浆一样,映射出千丝万缕的粼粼纹路。
极高的盐度彻底改变了这里的景观。走在岸边,脚下不是柔软的沙子,而是混着黑泥、有些扎脚的硬质盐粒。在湖边靠水的石头上,结了一层厚厚的盐晶,像白巧克力一样裹在表面,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。
傍晚的时候,坐在草坪往远处看,日落后的天空变成粉蓝色,对岸的群山掩映的巴勒斯坦和以色列,在干热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模糊。
当年课本里的几个黑体字,此时此刻变成了皮肤上的滑腻感、眼睛里的刺痛感,以及眼前这一片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、却又波光粼粼的蓝色湖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