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交情颇深,我向来是对红白喜事没有赴宴的打算的,记起十三岁时,众人身着反穿的一袭白衣,跪拜于外婆太灵堂,我略微忐忑地凑近瞧,棺椁里的她竟一如既往的优雅,面容和悦,宛若明日会和朝霞一同醒来
母亲提起外婆太,总是以“她是个很好的长者,偶尔还会抛出哲学言论”起头,她年少时拜访她,外婆太总会悠悠道:“妹啊,锅里还有一碗米粥,盛去喝,啊~”
尚在年幼时期的我初见她,利落的齐耳短发,发箍将银发刘海定在头顶,露出额头,眼角勾起,有如鹅卵石般光滑的脸蛋咧着嘴笑,身上有股暗夜幽兰的香,“阿太,您的牙整齐好看,洁白无瑕的诶!”“嘿嘿,镶的,好多年了嘞!”她嬉笑着说:“来,喝茶,喝茶,当心烫~”
她钟爱暗色碎花,暗紫色绒衣更显得她华贵端庄,她识字不多,文人气息却如影随形,行路颠簸却丝毫不妨碍她举止大方
“来,再凑近点”“哎呦,都这么大了啊…”本以为跟前生面孔的长者会和一般的长辈那样吐露:“瞧,生分了,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唷!”她却不紧不慢接着说:“这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吧~”“不对哦,你的第一声啼哭,我有听见~”被她紧握的小手,感受她蜿蜒起伏的脉搏在跳动,她真是和蔼可亲啊
“嗯,第一次带着记忆,见你”